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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桃溪文艺】徐俊军:崇阳“小武夷山”

04-22 16:44  

作者:徐俊军

(摄影:杜志新)

作者手记:三面环水,一山如叶。春有茶园叠翠,夏有碧波生凉,秋染层林如画,冬藏古井温烟。这藏在江南深处的“小武夷山”,没有奇绝,只有安宁,却让人来了便不想离开。

在与崇阳县城不到五公里地方,有一处秘境鲜为人知,这里没有高山的峻秀与挺拔,却也有着起伏的韵味。这就是白霓镇小港村。此地也是近日被网红称谓的崇阳“小武夷山”。

它静静地卧在陆水河与高堤河交汇的“人”字形夹角里,三面环水,像一片安逸的叶子,浮在江南的湿润里。初春的时候,我去了。沿着那条小路往上走,路两旁的草芽儿才刚探头,嫩嫩的,黄绿黄绿的,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还带着些寒意的世界。田里的紫云英开得正盛,一片一片的,紫盈盈的花瓣儿在风里轻轻摇着,像是谁家织女遗落的锦缎,铺在这还未完全苏醒的田野上。最喜人的还是那片茶园——足有五百来亩的茶园,顺着丘陵的起伏,一垄一垄地铺展开去,整整齐齐的,像是大地的指纹。茶树才刚冒出雀舌般的新芽,嫩得透明,叶脉里仿佛能看见春天绿色的血液在缓缓流淌。采茶的女人戴着斗笠,背着竹篓,手指在茶丛上翻飞如蝶,那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,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茶香,混着泥土的、青草的、野花的种种气息,酿成一瓮叫做“春天”的酒,让人闻着就有些微醺了。

沿着水库的小径往深处走,便到了那口周家泉古井。井是方形的,井圈用青石砌成,被岁月磨得光润如玉。探头望进去,井水清冽,深不见底,却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里面,连眉目间的笑意都分毫毕现。井水常年不涸,哪怕大旱之年,也总是满盈盈的,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源源不断地托举着这一汪清泉。掬一捧喝了,凉丝丝的,带着微微的甜,直沁到心底里去。村里的老人说,这井怕是几百年的光景了,祖祖辈辈都吃着这井里的水,一代人走了,一代人又来,只有这井,还是老样子,不增不减, 不离不弃。

据湖北省清韵阁茶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陈菊红女士介绍,这里一直很美,可称得上天然的氧吧。根据她的描述,笔者作了一下文字加工:

至夏日,这里是另一种风情。太阳明晃晃地照着,可山里有的是树,密密层层的,把暑气都挡在了外面。小港村有山林面积约1800亩,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,这话是不假的。走在林间小路上,斑驳的日光从叶缝里筛下来,洒一地碎金。蝉声是少不了的,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地叫着,不知疲倦,叫得人心也跟着静下来,反倒觉得更幽静了。水库边是最凉快的去处。那百来亩的水面,碧澄澄的,像一块无瑕的翡翠,嵌在青山的环抱里。水是活的,有风的时候,便漾起细细的波纹,一圈一圈地散开去,把映在水里的云影揉碎了,又拼起来,拼起来,又揉碎了。钓鱼的人静静地坐在树荫下,戴一顶草帽,半天不动一下,仿佛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。有时浮子猛地一沉,竿子弯成一张弓,那喜悦便从心里漾到脸上,连旁观的人也忍不住跟着欢喜起来。

她说,我最爱在黄昏时候到水库边坐着。太阳渐渐西沉,天边的云烧得通红,倒映在水里,分不清哪是天,哪是水。晚风起来了,带着水汽的凉,拂在脸上,舒服极了。偶尔有白鹭飞过,洁白的翅膀镀着金边,优雅地扇动几下,便消失在远处的暮色里。这时候,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,便觉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这一片山水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若是秋天来了,这里便换了衣裳。山上的树有的黄了,有的红了,有的还是绿的,层层叠叠的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板栗熟了,裂开嘴儿笑着,露出里面褐色的果实,风一吹,“啪嗒啪嗒”地落下来,引得孩子们满山遍野地捡。茶园这时节倒安静了,茶树经过春夏两季的采摘,正蓄着劲儿,叶片肥厚墨绿,沉静地积蓄着来年的芬芳。

最动人的是水库的秋晨。清晨,水面上升起一层薄雾,白茫茫的,像一匹轻纱,飘飘渺渺地浮着。太阳慢慢升起,雾便渐渐地散了,水面一下子亮堂起来,清清爽爽的,能看到水底的游鱼。那鱼新鲜得紧,拿回去清蒸或是炖汤,味道鲜美无比。

她说:冬天,这里并不萧瑟。南方的冬天是温和的,山上的树大多还是绿的,只是绿得深了些,沉了些。偶尔下一场雪,那便是意外的惊喜了。雪不大,薄薄的一层,给山峦、树木、房屋都披上了银装,素净得很,像是水墨画里的留白。水库边结了薄冰,晶莹莹的,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地响,脆生生的,有趣极了。这时候,周家泉古井却冒着热气,井口白雾缭绕,仿佛地底下藏着一个温暖的春天。打一桶水上来,温温的,洗手洗脸,舒服极了。

冬日里,我最喜欢到茶园的瞭望台上去。站在高处,四下里静静的,能听见风吹过茶园的声音,沙沙的,像是茶树在窃窃私语。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,淡淡的,袅袅的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。这时候,心里便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,觉得这山、这水、这树、这井,还有这茶园,都是活的,都是有情的,它们静静地守在这里,等着懂它们的人来。

车子开动的时候,我心里忽然有些不舍。这地方,说不上有多少奇绝的景致,可就是让人想一来再来,想多待一会儿,再多待一会儿。也许,这就是“小武夷山”的魅力吧——它不张扬,不喧哗,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,用它的山水、它的草木、它的四季,抚慰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。

回到城里,关上房门,那山、那水、那茶园的清香、那古井的甘甜,还久久地萦绕在心头。我知道,我还会再来的,在下一个季节,或者下下个季节。因为这里,已经成了我心灵的一个去处,一个可以安放疲惫和欢喜的地方。


一审:汪姣

二审:汪淑琴 熊晓辉

三审:全宗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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