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23日,崇阳县港口乡小沙坪村的老屋里,竹影摇曳,篾条纷飞。71岁的金九完手握篾刀,剖竹成丝,一气呵成。妻子庞彩云坐于一侧,只消丈夫一个眼神,便默契递上一根捆条。41年了,这对篾匠夫妻的指尖从未停歇。

“篾是活物,你待它细,它就待你久。”金九完说着,抬手抹了抹刀锋。那几件用了大半辈子的刮刀、篾刀,被他磨得锃亮。
金九完告诉记者,自己这门手艺,是“偷”来的。三十岁那年,村里来了六位老篾匠,金九完和庞彩云日日站在旁边,看人剖竹、编织,看得久了,竹子在手里就听话了。“哪有什么师傅,师傅就是眼睛和心思。”庞彩云笑了笑,“那时候家里穷,编个篮子去集市换盐,换着换着,就换了一辈子。”
楠竹漫山,港口乡六万亩竹林是他们的底气。金九完说,竹子得长足四年,不老不嫩,剖出来的篾才紧实、柔韧。“嫩竹软,老竹脆,四年刚刚好,像人到中年,拿得稳。”他说这话时,手里的篾条正从掌心滑过,纹理清晰,节奏如初。

从砍竹、剖篾到编织成形,篾匠的十道工序,他们一道没省过。早年编谷箩、晒垫,后来编竹篮、果盘。后来,村里人买青竹不便,二老便改用绿色捆条。“材料不一样,编法还是老法子,经纬交错,横平竖直。”金九完说,“篮子轻了,但手劲没松,心里那根篾也还在。”
如今,一只篮子卖一百元,多是熟客登门定制。不为生计,只为坐在这老屋的竹影里,像从前那样,你递我接。“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上午,话不多,也不闷。”庞彩云低着头,手指翻飞,“手在动,心就静了。”

问起这门手艺往后谁接,二老沉默了片刻。金九完把刮刀轻轻放下,像放下一件贵重物什:“我就是盼着,哪天有年轻人路过,多看一眼,只要还记得这世上有门手艺叫篾匠,就好。”
屋外,竹海无边,风过有声。屋内,篾条在指间穿行,经纬交织,像时光本身。这对老篾匠的盼望很小,小到只需一双手、一把竹;也很大,大到装得下一片乡土、一代人的乡愁。
全媒体记者:黄沚瞻 通讯员:汪金艺
一审:陈超
二审:黄益民 熊晓辉
三审:全宗海


